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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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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尚且需要现实的观照——奇蛋物语观后感

    Posted at 2025-11-02 Comments 碎碎念 

    本文共8.1k字,阅读需要约27分钟

    如果在近年的作品里让笔者挑一部“最可惜”作品,那么奇蛋绝对是排在第一的——甚至超过了Mujica。作为一部充满潜力的作品,最后的结局却是人走楼空,留下一具断臂的维纳斯在这里,就像卡夫卡的城堡,曹雪芹的红楼,断壁残垣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只能让后人望着耐人寻味的断面想象作品完成后的宏伟巨构。
    奇蛋物语这部动画由两部分组成——2021播出的12集本篇与同年七月播出的特别篇。一个普通的季番的容量,就是在这样局促的篇幅里,奇蛋物语塑造了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世界。
    奇蛋的核心设定围绕着奇蛋设定:在日本的一个废弃设施里,有一个隐蔽的隧道,通往一个神秘的花园,在那里有几架扭蛋机,投币扭蛋就可以得到一颗外形逼真的蛋,这便是奇蛋了。
    带着奇蛋睡觉,即可进入奇蛋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奇蛋世界,有自己需要完成的奇蛋任务,完成就可以积攒最终任务的完成度——复活因自己而死的人。随着神秘声音的指引,打碎奇蛋,拯救奇蛋里的少女——是的,奇蛋中的也是同样结束了自己生命的少女。据神秘的声音的说法,得到拯救的她们最后也会称为某个世界的最终目标。
    回到花园,这里永远生活着两个人偶,叫做表账与里账,他们是这个花园的常驻者,不断地在花园的桌椅上下着棋。他们可以看到所有的奇蛋世界,也为拯救他人的少女们提供帮助,为他们提供“宠物”。帮助他们复活自己重要的人。
    虽然看似这里是一个奇幻的世界,但是这一切背后却有一个极其科学倾向的解释:表账和里账其实生前是两个高级研究员,两人在严格保密的工作环境下为了排解心情,制作了一个AI芙丽尔,他们对她投下了对世界的全部期望:要忘记自己是一个ai,不能总是正确的,有性格开朗但是也要有安静的一面……然后这对夫夫与他们最精巧的造物过着满足的生活,但是有些事情是必然的。两人中的一位遇到了自己的另一半,而两人同时爱上了她。里账为成全两人自行退场,之后三人一ai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们维持着一触即发的生活。而时间是单向的,新人的孩子将诞,这完全引爆了芙丽尔的嫉妒心,大闹一通后,她被关在棺材般的地下室里。但是复仇的火尚未熄灭,她以自己超级ai的本事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新生的孩子,她诱惑里账,自行结束生命,这背后都是芙丽尔的手笔。愤怒的里账将芙丽尔焚烧殆尽,但是祸根已经埋下。芙丽尔后,表账与里账为了挽回过错,他们研发了奇蛋,试图走进自杀女孩的心,并去让主角一样的女孩们去拯救他们。而在这之后,还会有更加复杂的现实……但是编剧野岛的笔就停在了这里。
    在这个故事中,我们不难看出,奇蛋的主旨直指社会现实,具有很强的批判指向。换言之,就是对现实的观照:脚本在思考着使用创作去产生对社会做出映射,在自己的场域中陈述问题,分析问题乃至解决问题。
    几位主角大致各自面对一些性质相近的现实问题,作者借他们的蛋中世界,同时讨论这个问题与他们自身的困境。

    严格来说,奇蛋的故事架构没有超出传统的青少年成长框架,不断地寻找梦想,寻找目标,寻找自我认同,在明白了什么之后战胜自己获得成长。当然这不是说奇蛋缺少新意,故事只是一个载体,旧瓶装的酒是新是旧,全看创作者自己,后人不断的翻拍前人的作品,做故事新编,难道他们都是创不了新吗?题材的选择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再次明确这无伤大雅,关键依然在于脚本的发挥。
    首先是奇蛋某种意义上的主角,大户爱,她将要面对的问题是校园霸凌。她想要复活的是自己的挚友,她拯救了被孤立的自己,但是当她被霸凌的时候却没有做到拯救对方,甚至没有察觉。所以她的蛋世界在学校,面对无数能够影响环境的“视而不见”,“黑子”。而她的任务就是在课铃响之前活下来。学校是挚友自杀的场所,也是霸凌发生的第一现场。
    在这里需要做一个意向的分析,在爱的蛋世界中,蛋中的主角大多因为学校事物自杀,打破的蛋同时会出现一个心里创伤的直接因形成的怪物。而他们需要面对怪物前还有一群小怪的逃亡。他们分两类——只攻击受害者的”视而不见”,只对拯救人的“反对者(黑子)”,这里的原文是anti,是一个比较微妙的词语,笔者个人倾向解释为表达对某种抽象的形象上的反感与诋毁行为。设定上明确的表示:周围人的视而不见是蛋中少女死亡的直接原因,这些怪物没有明确的身份,但是无处不在,会确切的对站在生死边缘的自杀者以压力,挤压着他们的生存空间。而反对者同样是只针对有所行动者的恶意,他们是最直接的忌妒心。抽象层面的恶意在这个场域里被直接映射到物理上的伤害,在这个逻辑下,蛋中少女的触发死因直接化身为奇形怪状的怪物。笔者眼拙,对于奇蛋的怪物设计,大多只分析到一些元素的抽象与重组,成为颜色夸张的形象,而没有进一步的发现。

    爱所遇到的蛋中少女或多或少都遇到了关于校园的,默许的灾难。诸如因为群体的沉默走向毁灭,因为个性软弱而被教师无底线的欺压。正如爱在面对的第一个蛋所经历的,所有的恶意,只要保持沉默,就不会攻击她。她的蛋世界有一个绝对的安全传送门,是教室里扫除橱的样式,只要进去就能得到暂时的安全,这个设置直接关联与爱躲在扫除橱里拍摄霸凌者行为,最后因为恐惧什么都没有拍到的过去——对于爱而言,最安全的选择就是躲进柜橱里什么都不做,现实中客观的自我保全造成伤害却在蛋世界成了绝对安全的象征,二者的错位形成了一种讽刺结构。而爱最后选择了站出来,正如她所说,就算跟随众人一起走人行横道,也会感到害怕。这就是编剧对于霸凌最后给出的态度,一些人的善良天性和敏感精神,让他们及即便在人群中扮演视而不见的冷漠者,也会感到不安,于是他们才会站出来,为不公打抱不平。为眼前的不公平感到愤怒,所以爱才会说出那一句著名的“我已经怒不可遏了”。
    反抗不仅仅是外人的事情,勇气同样是当事人的必备条件,大户爱的另一个例子说明了这个道理,霸凌也好骚扰也好,这是一个分解暧昧不清的事物,如果当事人本身选择沉默,那么一切解救将无从入手。
    爱本人也传达了奇蛋一个相当有地位的观念:别再视而不见。作为一个异瞳的人,在一些传说中可以看到他人看不到的东西。这是一种象征符号的共轭,双眼异常的孩子却能真切的看到别人视而不见的事情,无论是她自己的事,还是他人的,这是一种设定上的戏剧张力。她面对朋友们是真诚的,会切实观察状况,担心他人,她常常打破一些社交潜则,走向真正的交流领域。她有勇气真实的面对并不美好的真相并且接受并感谢,而不沉浸在受害的自我安慰之中。
    蛋世界之外,大户爱本人也是数个议题的中心:单亲家庭的重组,低龄儿童在重组家庭的心理障碍,离群者的自我认同。大户爱的名字与odd eye谐音,这是她受到孤立的来源,也就是异瞳。她是一个情绪变化极大,有内向与外向两面,正因此她才是一个有敏感精神与行动力的个体,作为一个在人生不稳定阶段的孩子,她又在面对生活的重大变故的时候显得摇摆而富有攻击性,这就是在家庭戏码的核心,我们看到在爱的视角下,整体的编排倾向老师是一个巨大的未知的具有攻击性的巨物,这让爱的情绪始终存在不安的摇摆状态,这也是一些奇蛋“恐怖片”说的重要依据。但是这样的指控视角非常奇怪,以一个无助的孩子为视角,怎么会是一个安定平稳的世界呢?

    璃夏

    璃夏的主题是爱与虚假,她是单亲家庭,前偶像,生父身份不明,粉丝因她而死,她语言轻佻,轻易调侃他人,一副游戏人生的模样。其实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内心。

    璃夏的蛋世界是一片花田,花田里站着她最后的追随者的雕像。肥胖的她为了璃夏一次又一次的排队握手,璃夏对她说她太胖了离远点。她不断地打工购买握手卷,最后在打工的过程中意外离世。在他的葬礼上,过劳的她的手瘦削无比。璃夏跪在遗体前方,抚摸着被花团簇拥的粉丝。
    偶像在某种角度里是一种“虚假的爱”的代表(和赤坂没关系),她们站在舞台上散播着谎言,对每一个粉丝都有爱情。而粉丝将其视作生命的意义,为其投入毫无疑问的真爱。在一些作品里,这是戏剧冲突的来源,在璃夏这里,则是与她的人生的纠结与拉扯直接相连。
    在她的蛋世界里,大多是因为偶像而随之去世的女孩子们,他们每一个都是真实的爱的编织者,而拯救他们的却是虚假之爱的传播者,这便是扭曲的奇蛋世界是现实的映射。而璃夏本人的真实情感深深的藏在轻佻的外表之下。
    璃夏生活在居酒屋里,母亲的爱是真实的,但是她看到的是母亲与客人之间虚假的亲密。璃夏曾经是一个偶像,向粉丝们贩卖着虚假的爱情,却收获了绝对真实的爱。璃夏是一个虚张声势的人(野岛语),她坚硬外壳下有真诚柔软的内心。

    璃夏与她的身边,全部是新一代的年轻人,大致所指的是当下的【14-25】岁年龄段的青少年,完全生在网络中的一代人。(当然这个定义不算严谨,前后有10年误差是完全正常的)他们生在观念被打破的年代,却在重建意义年代的到来之前迎来了自己的青春期。生命也好爱情也好一切都是平等的商品,因此随着偶像花出去自己的生命的人比比皆是。如同周末相约去游乐园:“偶像去世了,那我也就跟着下来啦”,生命便轻飘飘的离开了,在这个失衡的年代里,生命重新如同草芥。
    而璃夏本人则是被环境颠覆的人,她的母亲是居酒屋的妈妈桑,年轻时也做陪酒的工作。父亲是谁,母亲自己也不清楚。儿童常视自己的父母为无所不能的超人,但璃夏的母亲从一开始就没有展示出保护的意愿,过早破灭而开始社会化的璃夏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她不着痕迹的掩盖着自己真正的想法与感情,展示着精力充沛,不会受伤的自己,这个过程不过避免的带有对母亲的地位的否定,于是璃夏对自己的母亲冷脸相待,渴望着父亲的消息,用未知的父亲打趣,却又不断重复这未谋面父亲的话语,即使她不知道父亲是谁,这句话也不见得是谁说的。早熟的孩子用全力脱离对父母的依托,将反对父母作为自己脱离父母的准则,却是在客观上无法离开父母。
    反观母亲,母亲却是爱着璃夏的,爱中夹杂着亏欠的内疚。因此她对璃夏的父亲一瞒再瞒,不想让孩子得知真相。却依然在女儿生日当天准备蛋糕,但是又不敢靠得太近,维持着微妙的距离感。而孩子理解这一点会是真正的成熟的预示,在这之前,超我的出现使得孩子无比痛苦,乃至拿起刀来。
    璃夏曾有过自残的过去,在她的大臂上有一条一条的划痕。社会地位偏移的压力,孤身一人的无助,对生命的迷茫产生巨大的痛苦,而产生了痛苦的转移与代偿。在真假混乱的世界与严苛的超我之下,疼痛是凝聚破碎自我的线索。私以为,璃夏的武器是两把美工刀,与之无不关系。

    关于桃惠,原作着墨不多,她的议题更加明显,是性别问题。
    桃惠的身材也好,外表也好,如同一个真正的王子大人(监督语),总是被人当作男性对待,曾经被男性表白,后对方因得知其为女性逃之夭夭。本人则是想被当成女孩子看待。
    桃惠本身的着墨主要集中在力量的不平等上,它所遇到的女孩大多收到了骚扰,而选择沉默而最后离开世界孩子们,桃惠总会与她们站在同样的角度并抗争。
    桃惠在这个相互信任岌岌可危的年代是一个模糊的存在,她既保留着亲切的身份,又有令人的安心的力量,依赖她的时候,可以绕开力量与规则体系里的所有矛盾,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场域,她是唯一的稳定点。而对她主题的塑造,也像她本人一样,处于一个暧昧不清的区间:她不是认知的问题,而是“更希望被当做女孩子对待”(监督语)“小心翼翼地避免在性别问题上走得太远”(脚本语)。这个问题并没有过于深入下去,所以桃惠本身也失去了一些篇幅,令人遗憾。

    相对于其他人粗糙的社会问题,宁榴则是空中楼阁般的超然。她的话题是欲望,人性,约定,平行宇宙——是的,她与世界观直接有关。
    先前提到了创造奇蛋两位研究员,他们还创建了一个高智商组织,而宁榴就是这个组织的产物:她是两位会员的试管婴儿,她们就像是科幻小说里的终极基因改造者,有着急速发育的大脑,强大的反应力和肉体机能,远超常人的恢复力和精力。这样的超人在14岁成为了超级科技公司的CEO,社会又如何限制她呢?于是她成为了打开更广阔议题的一把钥匙。宁榴的家庭只有另一个姐妹,两人的父母一样的人从未出现,两人也只是活在设施里长大。这背后的伦理与道德,是宁榴身上的第零个议题。
    至于她的生物父母,也就是供者是谁,剧中有一些明里暗里的暗示,但是制作组没有将其点破,笔者和制作组所见略同,就把他置于猫箱之中吧。
    而宁榴的故事,是这样打开这个世界后门的钥匙的。
    她的妹妹是生物学的天才,她研究的内容是意识,灵魂和濒死体验,因此她常常让自己处于生死的边缘,无限制的重复危险动作导致她最后脑死亡,成为一具空壳。在一个梦里,宁榴遇到了她,她告诉宁榴,处置自己的肉体,而她自己已经发现了平行宇宙的存在。
    这就是宁榴所遇到的第一个议题,本体论。最后宁榴在爱的陪同下结束了妹妹的生命。但是作者在背后的观点呢,或许他也不知道。但是这算不上一个败笔,有的问题没有答案才是价值所在。我们在稍后来讲。
    宁榴的蛋世界是一座桥,是她妹妹了断的地方。在这里,她遇到的是不同哲学层面的存在问题,如果人最终的命运是人老色衰,那么在人巅峰的时候去世,人生是否就永远是美的。甚至蛋少女的最后boss是自己,这个世界里充斥着思辨,正如宁榴本身非常西方思潮的面相一样,她的蛋世界是东方问题的西方视角下的实例。
    而现实里的宁榴,则是讲了一个传统的,机器人通人性的故事,老套但是有用。这个从小生活在完全理性的学术环境下的孩子,遇到另外三个切实活在当下的朋友之后,才首次开始明白感情是什么。这背后是很多切实生命体验的共感,写出来反而显得俗气,故按下不表。

    奇蛋在制作的时候“将女孩子青春群像剧的部分做成纪录片的形式”(若林语),“最好保持一种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的距离感“(野岛语)于是奇蛋”有意去做战斗与日常的张力区分“。在这样的制作观念之下,观众中产生了奇蛋具有恐怖片的论调,实则只是新人们的一种尝试,因为没有经验而落在例外的乌龙罢了。
    在现实世界外,就像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一旦踏入这个奇幻的 世界,一切常识都不在有用,而多了一层对于现实的隐喻。
    日本相较于中国,网络文化先一步发展了起来,但是却收到自身发展太早的掣肘,对于网络的隐喻,在AI颠覆式的发展的当下,很多比喻对于现在已经不够现实,反而成为了阻碍,此处意到即可。
    笔者认为,奇蛋花园是一个对于信息情报的巨大隐喻。首先是花园里的两个NPC,他们的名字是表账和里账,翻译成中文语境下的词语叫做“大号”,“小号”,但是日本的“表”,“里”语境,常常看日本作品的读者想必知道,比起大小号的说法,这两个词更合适的对应是“社交”,“私人”,或者“伪装的社交辞灵”,“真心的厌恶与诋毁”。两者的外表相差很大也是因此,两人没有明确的外貌特征,以人偶模特的形象示人,也是众人集合的 隐喻。而两人每时每刻的博弈——围棋,在奇蛋那个年代就是科技的代名词,笔者不清楚脚本在写作时有没有明确的AI理念,还是单纯的科技的象征,姑且以后者为准。换言之,怠慢生命的一代,背后是不断发展的科技带来的异化与时代病。无数的草蛇灰线带来了这样的结果,这些因素被隐隐归结给了这些科技掌握者最精致的造物,芙丽尔。
    回到表账与里账的故事,我们发现两者的规划有微妙的区别,里账更愿意去正视眼前的世界,而表账则一心想要复活自己的女儿,表账总是处于深层的不稳定的状态,他碎裂的眼镜暗示着迟早到来的歇斯底里。但脚本并未着墨很多,于是止于此。
    奇蛋前,即TV动画的11集,是脚本的头脑一热出现的造物(野岛语),因此我们只从大的方向来谈象征意义,从小的方向来谈价值。首先是一个明确的前提,芙丽尔从来没有死亡,而是以在物理层面的消亡获得了在文化层面的象征符号的入场券。她的死亡是被制作者亲手烧死,颇有一些宗教的意味,不难看出她是一个集合,而非某一个具体的概念。
    而在隐喻的层面还有更扩大的联想,考虑到离题过远以至于有些神棍,故此处隐去。
    在奇蛋的最后,他们揭示了这个花园最后的秘密,奇蛋背后的理论与真实。
    弗洛伊德来了精神分析来了荣格来了拉康来了存在主义来了海德格尔来了尼采来了男的来了女的来了厄洛斯来了俄狄浦斯来了阿波罗来了塔纳托斯来了……
    言归正传,弗洛伊德认为,人生来就有两种本能,一种寻求更好的活着,为个体争取得到所有有利条件。一种渴望死去,寻求平静与秩序。前者包括爱,创造,性等,后者则表现为一些自我惩罚或者受虐倾向。弗洛伊德借希腊神话之名,给他们爱与欲望之神厄洛斯和死神塔纳托斯的名字指代这两种本能。两者先天存在于每个人体内,相互对立,人的行为就是不断在这两种本能中间拉扯。这一想法启迪了后来拉康等一众人的理论,此处仅提及,读者自证不难。
    当然,只是给没有相关知识的朋友进行科普,至于脚本野岛真的对弗洛伊德乃至精神分析有多大研究,看本片大抵是看不出来的,为了对抗塔纳托斯,需要厄洛斯的力量,在极少的文本段落与前后文之间,很难确定本意。
    就塔纳托斯本身而言,与原文的”死亡的最后推力“对不上,因此笔者依然将其视为“死亡的第一因”,也就是自杀者最早最深的因素,而将死亡的直接因看作奇蛋的内容,也就是厄洛斯战士们需要战胜的,奇蛋内的种种,战士们破除奇蛋,为她们抵抗塔纳托斯的力量。或许作者想说,随着奇蛋中的内容袭来,塔纳托斯的力量会变强,只有厄洛斯的战士才能与之抗衡。从里账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推断,成为厄洛斯的战士,需要坚定的对抗死亡的意志。
    至于进一步的,究竟是走升级打怪的老套路还是变成下一个EVA,脚本没说什么,监督没说什么,这一切成了维纳斯的断臂。桃惠和璃夏如何走出恐惧,宁榴消失之后何时再见,平行世界的复活是如何实现的,背后究竟是不是一场巨大的谎言,要怎么处理日渐架空的内容与写实风格和隐喻的统一,每一个猜想都有巨大的诱惑与巨大的风险,挑拨着渴望故事的人,然而本篇就停在了这里,留下新故事的剖面,供人遐想,发表剧情的真实之口,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奇蛋是一个充满现实观照的作品,他表现出来的核心设定充满了社会问题的直面与比喻,作为一部商业作品,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一点。流行文化是短命的,流行文化只有进行了对真实的观照,才能拥有走出短命的可能性,对于百年前的电影是如此,几十年前的摇滚是如此,如今的动画也是如此。创作者对现实有真切的观察与思考,带来的内容才可能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才能脱离一众浅薄,获得被铭记的价值。
    被问到为何进军动画界,为何选择这样一个少女群像题材时,野岛回答道。
    野岛:电视剧果然还是有着不能冷落观众的大前提的。如果是黄金档的电视剧,就必须背负更多的东西,也不能只写自己喜欢的东西。正因为如此,能取得收视率的才会是医疗剧、刑警剧、有原作的爱情喜剧,这三种题材简直三种神器一样,所以我觉得以10多岁的孩子为主角的电视剧作为企划是很难成立的。我觉得喜欢动画的人里应该不会有喜欢全部动画的人。我觉得如果是对得上电波的作品就会变得非常喜欢的感觉。这是一种狭窄而深刻的视听形式,与增加作品之间的共同点而不冷落观众的电视剧是完全相反的制作方法。
    野岛本身小众哥的本质完全暴露,为这部作品留下了许多门槛。这又怪得了谁呢。

    没有结局

    在bd访谈中,监督直言,他对野岛的结局进行了大幅度的修改,最后得到了现在的奇蛋。虽然看起来戛然而止,但是笔者私以为没改之前也只是个开放性的结局,脚本想做第二季的野心昭然若示,再怎么改也看得出来规划上尽管内容压缩的很厉害,但是剧情节奏显然是按照30+集做出的安排。现在的安排颇有些冰山的感觉,而最后一集,又不能明确的留下什么暗示,于是特别篇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对于特别篇本身,如果是一个连载中间的一集来看,是一个合格的剧集,但是这是一个世界观复杂,演出前卫的颇有实验意味的作品的最后一集,那就需要好好考虑了。
    如果非要说,在最后其实收了不少的伏笔,但是收的非常仓促,只能是“这个有过”的程度,期间更加详细的展开也好说明也好照应也好通通没有,而且与此同时,又埋下了数不清的新的谜题,难道这能说是一个何时的最终话吗。就像最后找了一个人根据结局写了一集同人却成为了正片一样的颠倒错位。更加重要的特别篇整个的“氛围”,op的《离巢之歌》都比特别篇更像是最后一话,从各种各样的角度来看,特别篇都不是一个合适的结尾,而是一个自信的以为有第二季的家伙在给自己造势。
    虽然实际上商业成绩不很理想,主创不得不给自己带货想要继续写。(野岛语)
    尽管作品最后仓促收场而且再无下文,但是奇蛋依然还是一个值得推荐的作品。现在的评论风气非常直接,只有神和烂两党,而且大部分作品都在烂的那一箩筐里,只有有一点地方稍微不顺观众的意思,这时候倘若有些人想要说两句好话正名,那就免不了一场互联网骂战,败者永远是说好话的,最后他们被贬得一文不值。得胜的人开始继续贬低着其他作品,说他们幽默,难评。然后对其中的价值充耳不闻。
    与剧内的作品呈现的沉默网络与人际压力不同,简中舆论场是一场巨大的恐惧集会,想要赢的人抱着自己神作和背书抱团在一起,害怕自己喜欢的作品最后沦为冲击波而相互捂嘴。后来有人发现表达好与坏迟早被清算,于是与一种观点绑定在一起,相互保护,躲在偶像的雕像背后颐指气使。与其说他们是看动画的,倒不如说是玩社区的碰巧在看动画。
    真的,诚实表达自己的评价是一种英雄主义,因为没有人就事论事,背后都是人格的贬损。相互踩头的声量超过了思考的呢喃,站队与服从替代了切实的感受。时代变迁,人群也未脱离古代的寓言。
    文艺作品是现实的投影,他或多或少的来源于现实,但是又不能完全归顺现实,作品从现实中汲取营养,可现实可没有什么英雄故事的落幕,轰轰烈烈的故事接下来的是一刻不停地生活。观众们从这些片段中取得一些自己的共鸣,各取所需,这就是我们与一个作品的全部关系,而没有什么要求它一定要有结尾的必要,说到底,我觉得这根本不重要,故事可以没有头可以没有尾可以没有过程可以什么都没有,故事的结构是自由的,重要的从来是作者与读者,故事只是一个媒介,它没有任何的铁律,不一定要跌宕起伏松紧有致,不一定要滴水不漏合情合理,有人可以为了爱不断轮回,有人可以因无法承受睡意而失去至爱,任何拘泥于具体的规矩的视野,都是狭隘而无益的。只要作品能够传达出什么来,他就向着自己的终极意义更近了一步。
    而奇蛋已经在短短的篇幅之内创造出足够多完整自洽的意义,给人留下一些真实的感触,让人在若干年后还能回想起这几个孩子,那么就已经够了。我认为奇蛋物语拍的不错,值得去看,言尽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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