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是对抗惯性-龙与虎观后感

Intro

最近重新将龙与虎看了一遍,相比于上一次看,当时的我还是个初二的小朋友,只看了几个女主的脸,代入来代入去的。八年后,我又打开了它,八年足够改变很多的事情,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充满了好奇兴奋的毛头小子了。面对确曾相识的画面,百感交集。

可能是恋爱片,但是是恋爱片不太可能

我首先想要辨别一个观点:作者所想要写的和他实际写的可以不是同一个东西这在哪一个层面都成立,昔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想如果有人去追究他的舞蹈到底跳的好不好,能不能起到娱乐宾客的作用,那一定会被不少人批评牛头不对马嘴。作者舞剑到底想干什么由读者去猜测,反正不太可能是舞剑。这样的观点在实践中应用传播非常困难,常会收到这样的质疑:作者真这么想了吗?还能怎么回答呢,我觉得是。文字不同于其他形式的艺术,有很多表达层面的东西和感悟在同一层次,一体两面,这些细微之处根植与常年阅读积累下的个人经验,一旦写出来就会变得极其无力。感受是整体的,叙述是撕裂的,单一的论述根本无法为整体的感受站台。我想,文学不断为自己制造理论术语,打造自己的场域,其原因就是文学观感极其依赖个人经验的本质。阅读是一个双向的过程,优秀的作者与读者,两边都不可或缺。
所以对于我的观点,读者要是并不反对而是认为我所述根本不构成证据,那我也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只好说:我觉得是这样。
我要讲,龙与虎虽然主线就是高须龙儿一行人的恋爱关系,但是恋爱在龙虎的呈现之中反而排名靠后。龙虎是一个成长的故事。
为什么这么讲?因为龙儿与大河,龙儿与实乃里,大河与实乃里的关系里,起码一方变成熟是一个先决条件,几个人的关系在一切发生之前是静置的,走到头了,双方不变则关系不可能更好或更坏了。恋爱关系只是被个人意志推着走,它是被动方。而不是两人因为相互相爱而爆种成长,而是成长让他们面对了已然存在的爱。
本片的主要人物,没有一个没有产生变化,龙儿需要被实乃里彻底拒绝,吹走心上的浮沙才能显出底下大河的模样。北村需要直接面对自己感情,由追随爱人转向有自我意识的独立人格。大河需要一无所有来明白自己模糊不清的情感。实乃里需要亲手将喜欢的人送出才能走出自己别扭的情况。亚美需要理解自己任性的本质,泰泰需要学会面对不完美的生活……
就像一条路上堆着各种各样的杂物:只要清理了杂物,道路自己就会出现,而不用自己踏出一条新路。他们恋爱本质上就是成长。
所以我说作者虽然在叙事上一直在写恋爱,但并不主要写的是恋爱。草蛇灰线,推动所有的变化的一直是成长与时间。

孩子在哪个瞬间成为大人

片中有很多人表现出和自己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程度。明明是个学生却一副老妈子形象的龙儿,明明孩子已经高中的年龄却像个任性的小孩的泰泰,八面玲珑的亚美。
那么他们之中谁是大人呢?如果认为参与社会生产就是成熟,那最成熟的非泰泰莫属,如果说认为成熟是有能力独立在社会生活,那龙儿才是最大人的。如果说社会化程度是成熟的度量,那么熟练处理大人世界挑战的亚美才是最成熟的。
没有人是成熟的。
没有人是一个周全的大人。他们都在成为大人的路上,都在面对陌生的世界时感到全身赤裸。
我们看到人们在迷茫,在徘徊。在斤斤计较着自己的勇气。
在最后几集,着重讨论了孩子与大人。准备龙儿与大河的私奔正是她们的成人礼。在私奔之前,老师直接告诉了龙儿,你应当试着反抗父母。无论从龙儿还是大河的角度来看,私奔都是对父母的反叛,是负担自己生命的宣言。成为大人的大河却看到了耍脾气的母亲,龙儿看到了在父母面前乖巧的母亲。即使到了孩子青春期的年纪,也有依然是孩子的大人。
那么,人一定会随着年龄而成熟吗?你长大了就懂了是一句谎言吗?
人不是单纯长大就会成熟的,主要的成因在于他身边流变的社会身份。但是大河并不普通,很多常识在他的家庭不适用,龙儿的家庭亦是如此。龙与虎所描述的,就是在青春期里,两人身边的非典型流变。
这就是我认为的龙与虎最大主题的前提:龙虎在故事发生之前,他们的人际关系达成了暂时的稳定。以大河为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了这片平静的水面如何的涟漪。

生命的惯性

这里借用物理里的名词来阐述,惯性在物理里是物体保持原来运动状态的天然倾向。而人活着又何尝不是倾向于保持自己经验里的对人的态度。我想,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对自己熟悉的朋友翻脸不认。人际关系是过去的人际交流的积累,也就是说人际关系难免是由过去延伸到当下又到未来的,本质就是记忆,所以人们会无意识的按照过去的方式去生活,即使人际关系已经产生变化。
面对生活,我们总倾向于保持一贯以来的态度,即使已经物是人非。当亲人离去,饭桌上却依然留着一双筷子;孩子已经长大成家,但是父母还是习惯性的为孩子夹菜;恋人已经分手,遇到好玩的事情还是依然想要转发过去……理性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但是肉体还记得过去的一切,灵魂控制不到的地方,潜意识理所应当的执行着过去的时间。甚至有时,连理性也委身与这惯性,去躲避现实的痛苦,因为这样可能会让人好受那么一点,因为躲在习性背后的自己更加可怜,更加免于责备,更加值得同情。
这样的观点很容易收到责备,而我有一卡车这样的观点,但是我发现随着自己身份的变化这些观点不再烫手,像之前一样让人下意识的缩回手又忍不住去再看一眼。于是我觉得还是把这些东西写下来更好。
大河表白被拒绝,现实不断的向她表明心上人另有所爱,但是她还是不断地尝试去打好关系,在其中隐含着的是她对陌生变化的却步,这说不定是不需要被责备的。恐惧往往不是被批评的对象,事情的不断发展会不断挤占逃跑的位置,直到她们无处可逃,龙儿溺水、北村向学姐表白,缓慢的情感跟不上理性的变化,黏稠的人际身份跟不上流动的自我意识。于此同时,事件旋涡中心的龙儿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剧中直接被亚美指明,自己委身于与大河的父子关系。
龙儿的惯性有更加深入的成因,这里我无意深入,只去看龙儿在与大河关系中的止步。从相遇开始,两人是完全的父女,龙儿无条件地在经过大河获得自己的补偿。但是随着时间变化,两人的实质身份依然,但是在人际地位上已然平等,两人的生活相互渗透,但是龙儿忽视了这一层变化,将他对大河的所有情感模糊在担心与爱中间的灰色地带。怯与直面自己情感的龙儿,将所有情感打包成需要照顾的借口,好似自己要去为此负责一般,组织出理所当然的理由。因为爱一旦说出口,其自然带有的社会属性和风险会带来沉重的压力,意义的重量让人不得不去审视权衡。不够勇敢的人就这样躲在这样的墙之下,为自己争取一口喘息的时间。
如果认为自由就是不对任何人有牵连责任,那么按部就班是最自由的生活方式,所有的责任成本都被转嫁给规则。人在不背负任何东西的时候,就不得不为自己生命的一切负责,要直面人生所有的恐惧与痛苦,直到他投降为止。这无可承受的无意义下至少有一半痛苦与本文所讨论的压力同源,都来自于对当下人际关系与社会身份构成的整体的背离,人们在模仿已有结构的关系的同时,也收到结构合理性的庇护,因而感到安全。
相比与两位胃疼的主角,他们身边的人们倒是非常利落,无论是立刻表白还是果断拒绝,都很自然的接受了自己身份的变化,亚美更是早早的就站在了事外,聚光灯在谁身上一目了然了。
这样的内容写起来真的是要靠一口气,仅仅拖延了两天,我就觉得自己写的东西闹麻了,硬着头皮写了一周多堪堪写完。写的头重脚轻,颠三倒四,索性放开了写,一字不改的投,倒是显得我大方了。